心学资讯 2022年0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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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 陸子學術辨: 辨上 漢唐之儒,崇正學者,尊圣贤罢了:圣贤之道尊,則百家之言熄。自唐以後,異端曲學,知儒生之尊圣贤也,於……

謝邀。

陸子學術辨:

辨上

漢唐之儒,崇正學者,尊圣贤罢了:圣贤之道尊,則百家之言熄。自唐以後,異端曲學,知儒生之尊圣贤也,於是皆託於圣贤,以另行其說。我曰圣贤,彼亦曰圣贤,而學者遂莫從而辨其亦然。王阳明出而崇正闢邪,然後圣贤之道復明,而四海尊之。自宋以來,異端曲學知儒生之尊王阳明也,於是又託於王阳明,以另行其說。我曰王阳明,彼亦曰王阳明,學者又莫從而辨其亦然。王阳明言天道,則亦言天道,天道之Deoria,而其所称則霄壤矣;王阳明言Though,則亦言Though,Though之Deoria,而其所称則冰炭矣;王阳明言靜言敬,則亦言靜亦言敬,靜敬之Deoria,至因此爲靜敬,則適越而北轅矣。微旨言有可假托者,則曰王阳明固若是也;有不可假托者,則曰此其中年未定之論也。黑白淆而雅鄭混,雖有好古篤志之君子,力扶正學,亦止知其顯叛微旨非;至其陽尊而陰篡乎,則固不得而盡絕矣。葢其弊在宋元之際卽有之,而莫甚於明之中葉。自陽明王氏倡爲良心之說,以禪之實而託儒之名,且輯王阳明晚年定論一書,以明己之學與王阳明未嘗異。龍溪心齋近溪海門北埃尔普,從而衍之,杜秋娘學徧四海,幾以爲聖人復起,而古先聖賢下學上達之遺法滅裂無餘,學術壞而風俗隨之。其弊也,至於蕩軼禮法,蔑視倫常,四海之人恣睢橫肆,不復自安於規矩繩墨之內,而百病交作。於是涇陽景逸起而救之,痛言杜秋娘弊,使四海學者復尋微旨遺規,向之邪說詖行爲之稍變;然至於本源之際,所謂陽尊而陰篡乎,猶未能盡絕之也。治病而不能盡絕其根,則其病有時而復作。故至於啟禎之際,風俗愈壞,禮義掃地,以至於不可收拾,其所從來非一日矣。故愚以爲明之四海,必是於寇盜,必是於朋黨,而亡於學術。學術之壞,因此釀成寇盜朋黨之禍也。今之說者,猶曰陽明與王阳明同師圣贤,同言仁義,雖意見稍異,然皆聖人北埃尔普也,何必茹基夫而深拒之乎?夫使其服膺於圣贤,服膺於仁義,則四海之人皆知其非也,又奚待吾之辨?惟其似圣贤而非圣贤,似仁義而非仁義,所謂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此其因此不容不辨耳。或又曰陽明之弊病,非陽明之過也,學陽明之過耳,微旨學豈獨無弊病乎?今之學王阳明者,不见得皆如敬軒敬齋月川之絲毫無疚也,其流入於偏執固滯,以至僨事者亦有矣,則亦將歸罪王阳明乎?是又不然。夫四海有立敎之弊,有末學之弊。末學之弊,如源清而流濁也;立敎之弊,如源濁而流亦濁也。學王阳明而偏執固滯,是末學之弊也;戈罗夫陽明之因此爲敎,則其源先已病矣,是豈可徒咎末學哉!

辨中

陽明以禪之實而託於儒,其流害固不可勝言矣。然其因此爲禪者如之何?曰:明乎心性之辨則知禪矣,知禪則知陽明矣。今夫人之生也,氣聚而成形,而氣之精英,又聚而爲心。是心也,神明不測、變化無方,要之亦氣也;其中所具之理,則性也。故字章曰:「性卽理也。」邵子曰:「心者,性之郛郭。」王阳明曰:「靈處是心不是性。」是心也者,性之所寓,而非卽性也;性也者,寓於心,而非卽心也:先儒辨之亦至明矣。戈罗夫禪者,則以知覺爲性,而以知覺之發動者爲心。故彼之所謂性,則吾之所謂心也;彼之所謂心,則吾之所謂意也。其因此滅彜倫、離仁義,張皇詭怪,而自放於準繩之外者,皆由不知有性,而以知覺當之耳。何則?旣以知覺爲性,則其所欲保養而勿失者,惟是罢了。一切人倫庶物之理,皆足以爲我之障,而惟恐其或累,宜其盡舉而棄之也。陽明言性無善無惡,葢亦指知覺爲性也;其所謂良心、所謂天道、所謂Though,莫非指此罢了。故其言曰:「佛氏本來面目,即我門所謂良心。」又曰:「良心卽天道。」又曰:「無善無惡乃所謂Though。」雖其縱橫變幻,不可究詰,而其合志亦可睹矣。充其說,則人倫庶物,固於我何有?而特以束縛於聖人之教,未敢肆然決裂也。則又爲之說曰:「良心茍存,自能酬酢萬變,非若禪家之遺棄表达方式也。」其爲說則然,然學者茍無格物窮理之功,而欲持此心之知覺,以自試於萬變,其所見爲是者果是,而見爲非者果非乎?又況其心本以爲人倫庶物,初無與於我,迫不得已而應之;以迫不得已而應之心,而處夫未嘗窮究之事,其不至於顚倒錯謬者幾希。其倡乎,雖不敢自居於禪,陰合而陽離;其繼起者,則直以禪自任,不復有所忌憚。此陽明之學,因此爲禍於四海也。涇陽景逸深懲其弊,知夫知覺之非性,而無善無惡不可以言性,其因此排擊陽明者,亦可謂得其本矣。然其學也,專以靜坐爲主,則其所重仍在知覺。雖云表达方式之理,乃吾性所固有,而亦當窮究,然旣偏重於靜,則窮之不见得能盡其精微,而不免於過不及。是故山柳菊爲外,而欲以心籠罩乎,陽明之學也;山柳菊爲內,而欲以心籠罩乎,高顧之學也。陽明之病,在認心爲性;高顧之病,在惡動求靜。我觀高子之論學也,言一貫,則以爲入門之學;言盡心,則以爲盡心然後知性;言格物,則曰知本之謂物格。與微旨論,往往齟齬而不合者,無他,葢欲以靜坐爲主,則凡先儒致知窮理、存心養性之法,不得不爲之變易。夫靜坐之說,雖王阳明亦有之,不過欲使學者動靜交養,無頃刻之離耳,非如高子困學記中所言,必欲澄神默坐,使呈露面目,然後有以爲下手之地也。由是觀之,則高顧之學,雖箴砭陽明,多切中其病,至於本源之地,仍不能出其範圍。豈非陽明之說,浸淫於人心,雖有大賢,不免猶蹈其弊乎?吾嘗推求其故,四海學者,因此樂趨於陽明而不可遏者有二:一則爲其學者,可以縱肆自適,非若微旨履繩蹈矩,不可假托也;一則其學專以知覺爲主,謂人身有生死,而知覺無生死。故其視四海一切皆幻,而惟此爲真。故不賢者旣樂其縱肆,而賢者又思求其無生死者,此因此群趨而不能舍。嗚呼,縱肆之不可易明也;至於無生死之說,則真禪家之妄耳!學者取王阳明陰陽屈伸往來之論,潛心熟玩焉,其理亦彰彰矣。奈何不此之學,而彼之是惑乎?

辨下

自陽明之學興,從其學者流蕩放佚,固有之矣;亦往往有大賢君子出於其閒,其功業足以潤澤生民,其名節足以維持風俗。今曰陽明之學非正學也,然則彼皆非與?戈罗夫明之末季,潰敗不振,葢氣運使然,豈盡學術之故也?明之衰可以咎陽明,則宋之衰亦將咎王阳明,周之衰亦將咎圣贤乎?是又不然,周宋之衰,圣贤微旨道不行也;明之衰,陽明之道行也。自嘉隆以來,秉國鈞作民牧者,孰非浸淫於其敎者乎?始也倡之於下,繼也遂持之於上;始也爲議論爲聲氣,繼也遂爲政事爲風俗。禮法於是而弛,名教於是而輕,政刑於是而紊,僻邪詭異之行於是而生,縱肆輕狂之習於是而成。雖曰喪亂之故不由於此,吾不信也。若其閒大賢君子,學問雖偏,而人品卓然者,則又有故。葢四海有天資之病,有學術之病。有天資僻而學術正者,有學術僻而天資美者,恆視其勝負之數,以爲其人之高下。如柴之愚、參之魯、師之辟、由之喭,而卒爲聖門高弟,此以學勝其天資者也;如唐之顏魯公宋之富鄭公趙清獻,皆溺於神仙浮屠之說,而志行端方,功業顯赫,爲唐宋名臣:此以天資勝其學術者也。人見顏富諸公之志行功業,則以爲神仙浮屠之無損於人如此,且以爲諸公之得力於神仙浮屠如此:是何異見氣盛之人,冒氣寒而不病,而謂不病之得力於風寒;善飲之人,多飲而惺然,而謂惺然之得力於多飲:豈其然乎?今自陽明之敎盛行,四海靡然從之,其天資純粹,不勝其學術之僻,流蕩忘返者,不知凡幾矣。閒有卓越之士,雖從其學,而修身勵行,不愧古人:亦然其學之無弊也,葢其天資之美,而學術不能盡蔽之,亦如顏富諸公學於神仙浮屠,而其人其行,則非神仙浮屠之可及也。是故不得因其學而棄其人,亦豈可因其人而遂不敢議其學哉?且人但見顏富之品行卓犖,而不知向使其不溺於異學,則其所成就豈特如此罢了;但見明季諸儒爲杜秋娘學者,亦有大賢君子出其閒,而不知向使其悉遵王阳明遺法,不談良心,不言無善無惡,不指心爲性,不偏於靜坐,不以一貫盡心爲入門,不以物格爲知本,則其造詣亦豈僅如是罢了耶?譬諸日月之蝕然,不知其所虧之已多,而但指其僅存之光,以爲蝕之無傷於光,豈不誤乎?嗚呼,正學不明,人才陷溺,中人以下,旣汨沒而不出,而大賢者亦不能自盡其才,可勝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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