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资讯 2022年0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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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习录》读书笔记 (38) ……

《传习录》读书笔记

(38)

为什么兼爱不值得提倡

一次,弟子陆澄问王阳明:

程子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何墨氏兼爱,反不得谓之仁?

意思是说,程颢先生说:有仁爱的人将天地万物视为一个整体。为何墨子的兼爱之说,反而不能认为是仁爱呢?

我们知道,程颢是北宋儒学大家,与其弟程颐合称为二程,二人在中国儒学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程颢和程颐虽是兄弟,但他们的思想却有明显差别。简单地说就是,程颢的思想更多地被陆九渊继承,成为心学的启蒙,并被王阳明所推崇,但当时并不被主流所认可;而程颐的思想更多地被朱熹所推崇,朱熹将包括程颐等人的思想兼收并蓄之后,开创并集理学之大成,并在几百年后成为官方的主导思想。

在这个背景下,回答弟子陆澄的这个问题就有了相当的难度,这不仅是个学术问题,更涉及到政治问题,还有对程颢思想的评价。

对于这个敏感的问题,王阳明说: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你们必须自己体会才能够明白。仁爱是造化万物、生生不息的天理,虽然弥散流动在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然而它的流动变化、作用发生,也都是逐渐发生的过程,因此才能够生生不息。好比冬至的时候,阳气刚刚生发出来,阳气慢慢积聚才会旺盛,如果没有一开始阳气的发生,哪里来后面旺盛的阳气呢?阴气的变化也是同样的道理。正因为仁爱的作用是一个过程,所以才会有一个发端之处;正因其有个发端之处,所以才能生出万物;正因其能生出万物,所以才能不停不歇。例如树木,一开始发芽,就是树木生生之意的发端之处;发芽后长出树干,继而长出树枝、树叶,才得以生生不息。如果没有发芽,何来的树枝、树叶?而树木之所以能够发芽,是因为下面有一个树根。有树根才能够生,没有树根就会枯死。没有树根如何发芽呢?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便是人心中生生之意的发端之处。就像树木发芽一样,从孝悌之情开始,渐渐能发展成仁民和爱物的感情,就好比是树木长出树干、树枝和树叶。

这段话虽然长了点,但是说得很到位。这是王阳明比较典型的论述风格——善用比喻、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处世的方法——对不认可的人和事,并不直接否认,而是迂回地进行述说,循循善诱,让人不自觉进入他的逻辑世界。

前面做了充分铺垫后,王阳明接着说:

墨子的兼爱之说提倡没有差别的爱,将自己的父亲、兄弟视作与路人相同,这就没有了发端之处。由此可以看出墨子的兼爱是没有根的,所以便无法生生不息地流传,这样怎能称其为仁爱呢?孝悌之情是仁爱的根本,而仁爱正是从孝悌之情中生发出来。

论述完毕,非常精彩。

兼爱是一个非常好的词汇,此言一出,往往就能站上道德的至高点。但凭心而论,真正能够将万事万物同等施爱的又有几人?所以,王阳明总是敢于说别人不敢说的话,而且总能说进人的心底,只因他主张凡事都要叩问自己的内心,不把某人说的某句话奉为圭臬,这是符合人之常情的。

其实,王阳明本人主张万物一体一体之仁,但认为,亲亲(爱自己的家人)是一体之仁的根本,这一点与孔子所说的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一脉相承。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儒家力守这个孝悌的根本,而不与墨子的兼爱观念妥协,自有其良苦用心。

就爱本身而言,必然会有深浅厚薄之分,但深浅厚薄并不适用于父母兄弟,如果父母兄弟还分厚薄,还于心有忍,那么仁爱的根子就死掉了,一体之仁也就无法实现。这一点,同样也是王阳明深为强调的。

– END –

【往期回顾】

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

好好活着,才是王道

王阳明:去得人欲,便识天理

面对不幸,如何管理自己的内心

给生命以自由的空间,任其翱翔

王阳明:多经事上磨  方能立得住

王阳明为何弃佛归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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