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资讯 2022年0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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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夏禅

来源|子夏禅(ID:zixiachan)

整顿兵制

自上次攻打詹师富以后,在带兵作战中王守仁发现一些问题,首先权力不够,无法很好地统率地方各路将官,还有根据赣南山地理环境 ,不适宜大规模的野战军团作战,反倒利于土匪们机动灵活作战。

为此王守仁给朝廷上疏,希望朝廷赐予旗牌,提督军务。

旗牌是写有令的旗和牌,封建朝廷颁给封疆大吏或钦差大臣作为准其便宜行事的凭据。

老上级国防部长王琼自然是好说话,准了守仁的奏折。

第二步是更改兵制了,为了适于山地小股部队作战。

把军队按照大小等级分为,伍,队,哨,营,阵,军

一个伍是最小的单位,有二十五人,长官是小甲

两个伍为一队,有五十人,长官是总甲

四队为一哨,有两百人,长官为哨长

两哨为一营,有四百人,长官为营官

三营为一阵,有一千二百人,长官为偏将

二阵为一军,有两千四百人,长官为副将

这些都是在原有部队的基础上,挑选出了精锐士兵,组成的一支精锐之师。

另外守仁发现本地官军的战斗力不足以征缴土匪,为此历来政府都征调广西狼兵等少数民族士兵作战。

狼兵骁勇善战,战斗力强悍,同时纪律也最差,经常抢掠百姓,破坏力不亚于土匪。

而且长途征调广西狼兵到此,耗费巨额军饷。

所以王守仁决定在从原有官军中挑选精锐士兵组成一支精锐之师的基础上,另外增加一支武装力量,在本地人挑选身强体壮的人组建民兵,加以训练,配合官军作战。

旗牌有了,兵制也改好了,现在就是训练了,大半年的时间里,守仁把这支军队,训练成了一只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山地作战部队。毕竟他年轻时候就喜爱兵学,没事就钻研兵书,研究战阵兵法那些,像是孙子兵法,六韬等等。

后来还做上兵部主事,军事工作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王阳明天生就是比较聪明的人,白天训练完了部队以后,晚上就想着招数怎么对付山里的土匪。

十家牌法

智慧的人都是透过现在看本质的,赣南土匪屡次无法剿灭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这些土匪拿起刀就是匪,放下刀就是民,官军无法有效的打击。

要想有效的消灭土匪,就要从根本处入手,切断土匪与百姓的联系。

终于王大人想出来一个奇招,十家牌法

王阳明十家牌法的主要内容为:

每十家为一牌,每户门前置一小牌,查实造册报官备用。规定每日每人执牌挨户察纠情况,随时报官。如有隐匿者,十家连坐。具体规定:凡置十家牌,须先将各家门面小牌挨审的实,如人丁若干,必查某丁为某官吏、或生员、或当差役,习某技艺、作某生理,或过某房出赘,或有某残疾,及户籍田粮等项,俱要逐一查审的实。十家编排既定,照式造册一本,留县以备查收。及遇勾摄及差调等项,按册处分,更无躲闪脱漏,一县之事如指诸掌。

可以说,十家牌法是一种基层群众自治制度,这个制度主要功能是维护治安,兼具一定的行政职能。

十家牌法以每十家为一牌,十家相互监督,看看是否窝藏土匪等可疑人员。

每家门前都要置一个小牌,写上家里几口人,什么职业,养猪的,还是种地的等等,十家设一大牌,牌上写上十家所有的人丁姓名,由牌长执挂。

十家牌编排好了以后,还要造册登记,收回官府,以备查看。

每天轮流安排人去拿着大牌去每家每户挨户察纠情况,如果遇到可疑人员,马上报官。

如果有隐瞒窝藏土匪不报者,查到以后,十家连坐。

王大人这招可以说是发动群众,切断了百姓与土匪的联系,让土匪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十家牌实行以后,土匪只能在山上啃树皮,吃野菜,无法得到山上的补给,虽然南方地区的山上可以种庄稼,但总是需要从外界进行物资的补给吧。

一旦外界的商品不进入你山上,只能饿肚子,这是经济封锁的厉害。

你就是山上有粮食,一口铁锅也不给你运到山上,土匪就只能啃红薯,但是明朝中期会还没有红薯。

明朝对付蒙古就是这招,蒙古缺铁锅,缺茶叶,缺物资,明朝直接把长城关口的贸易一停,蒙古就没有办法。

说到底土匪们也是普通老百姓,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都不想当土匪,只要有耕牛,田地,谁愿意造反啊?

也是由于明朝中期的政治腐败,土豪劣绅对于底层百姓的压迫,百姓才会选择去当土匪。

王守仁也不只是军事家,就爱打仗,他是一个教育家,哲学家,他知道解决赣南匪患的最终办法是教化当地的百姓。

从王守仁写的《告谕浰头巢贼》中,可以感受到王守仁对于普通百姓的怜悯与爱护之心。

在这里我摘选几句:

我每为尔等思念及此,辄至于终夜不能安寝,亦无非欲为尔等寻一生路。惟是尔等冥顽不化,然后不得已而兴兵,此则非我杀之,乃天杀之也。今谓我全无杀尔之心,亦是诳尔;若谓我必欲杀尔,又非吾之本心。

呜呼!民吾同胞,尔等皆吾赤子,吾终不能抚恤尔等而至于杀尔,痛哉!痛哉!兴言至此,不觉泪下

《告谕浰头巢贼》中的匪首是池忠容,按照阳明剿匪顺序,最后才是他,以后我们会讲到。

现在守仁要对付的土匪是谢志山一伙,说来也搞笑,在收拾完了詹师富以后,这年的七月,守仁令部队去攻打大庾的陈曰能了。

三省围缴横水,左溪,桶冈

这个时候盘踞横水的谢志山跳了出来,感觉全身一下有了力量,好想找人比划比划。

谢志山就去攻打南安县城,毕竟在山上没有铁锅做饭,因为十家牌法,土匪想获得物资已经很困难了,想吃好干饭都没法。

很有可能这次谢志山攻打南安县城是为了抢些铁锅回山寨。

谢志山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给自己起了征南王的外号,也许是觉得这个名号不够威风,他还和自己的兄弟桶冈的匪首蓝天凤一起自称盘皇子孙,并且宣称有流传的宝印画像为证,表明自己根红苗正。

反正吹牛不交税,他说自己是外星人都可以。

这边副使杨璋收拾完了陈曰能生擒回来,谢志山也没有攻下南安,估计这和守仁启用了民兵的缘故,政府军的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下好了,你谢志山自己跳出来了,王大人决定下一个就是收拾你了。

王大人准备下一盘大棋,准备指挥湖广江西的部队对横水,左溪,桶冈的土匪进行一次全面征缴,一举消灭这三地的土匪。

这里讲一下作战计划,作战目标有三个 横水,左溪,桶冈

先攻打横水,左溪,然后再和湖广土兵与十一月初一夹攻桶冈

具体作战分工如下

A军,都指挥许清,赣州知府刑珣,宁都知县王天打横水

B军,南安知府季斅,守备郏文,汀州知府唐淳,县丞舒富打左溪

C军,吉安知府伍文定,程乡知县张戬负责围住土匪的逃跑路线

D军,王守仁驻扎在距离横水三十里的南康策应

据明史记载,王大人这次还是搞偷袭,搞埋伏。

明史关于这场战役,只有简单记载

十月,都指挥许清、赣州知府邢珣、宁都知县王天与各一军会横水,斅及守备郏文、汀州知府唐淳、县丞舒富各一军会左溪,吉安知府伍文定、程乡知县张戩遏其奔轶。守仁自驻南康,去横水三十里,先遣四百人伏贼巢左右,进军逼之。贼方迎战,两山举帜。贼大惊,谓官军已尽犁其巢,遂溃。乘胜克横水,志山及其党萧贵模等皆走桶冈。左溪亦破。守仁以桶冈险固,移营近地,谕以祸福。贼首蓝廷凤等方震恐,见使至大喜,期仲冬朔降,而珣、文定已冒雨夺险入。贼阻水阵,珣直前搏战,文定与戩自右出,贼仓卒败走,遇淳兵又败。诸军破桶冈,志山、贵模、廷凤面缚降。凡破巢八十有四,俘斩六千有奇。

看起来这场战役很简单,就是王守仁派了四百人的奇兵埋伏,出奇制胜,然而其实并不这么简单。

王守仁的《横水桶冈捷音疏》里面却有这场的战役详细内容,由于全部都是几千字的文言文,我简单的说说这场战役的情况。

横水,左溪,桶冈这三个地方的关系,这三个地方在湖广与江西三省交界之处,对于湖广两省来说,桶冈就是土匪的咽喉,横水,左溪就是土匪的腹心。

对于江西省而言,桶冈是土匪的羽翼,而横水,左溪就是土匪的腹心。

桶冈就是横水左溪的门户,要攻打横水左溪必须先攻克桶冈。

王守仁的意思是,土匪们一定以为我们先会攻打桶冈,但是我们与湖广的部队一起夹攻桶冈的话,横水左溪的土匪势必增援,我们就会腹背受敌,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先不打桶冈。

先打横水,与左溪,因为土匪一定以为我们会先打桶冈,所以会观望疏于防守,出其不意,速战速决,可以成功。

打了横水与左溪以后,桶冈之敌孤立无援,就可以更好对付了。

正德十二年十月初七的夜晚,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已经凉飕飕的,这一天文人王守仁穿上戎装,又得出发剿匪了。

这次是秘密的行军,在中军帐内召集了将官讲了几句后,各将领带着自己的部队出发了。

初九日王守仁带军抵达南康县城,初十日进屯至,派出了四路间谍探查敌情,间谍回来报告说土匪们一点也不害怕官兵的征讨,土匪的山寨隘口都防备严密,正在操练备战,摇旗呐喊,士气正盛。

每处关隘都安了滚木礌石,土匪们看来这次是做好了充分准备,也许是上次詹师富轻敌被剿灭的原因,所以都不敢轻敌小看这位王大人了。

这里要说一下,土匪的老窝或者说根据地不是只有一座山寨而已,而是大小几十平方里,几百平方里的山地,这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有沟壑,有悬崖,有深谷,原始深林中,大大小小地分布着土匪的巢穴,这些巢的名字有的是,上关巢,下关巢,新溪巢,鸡湖巢,杨梅巢等等。

这些土匪的根据地有几千近万人的土匪武装力量,而且占据着地形优势,所以这就是土匪猖獗,难以征缴的原因。

初九日的夜晚,探听到敌情的王大人趁着夜色进军,十一日中午到达距离横水三十里的地方。

这个时候王大人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他先派人去砍木头修栅栏,挖堑壕,准备在这屯兵打持久战的意思,当然这是装给土匪们看的。

晚上安排,雷济,萧庾,带领着民兵这些从小习惯爬山的士兵四百人,带上军旗,钩镰,火铳,还有柴火,顺着悬崖峭壁爬上附近的山顶上,只等十二日早上官兵发起攻击,便点燃柴火,火铳开火,策应山下进攻的部队。

十二日早上,秋高气爽,王守仁做着开战前的动员,这次作战全部是由他亲自严格训练的官军,加上地方上组织起来的民兵。

这一战,他做足了准备,虽然后世说他是一个常胜将军,文人带兵,其实也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压力。

哪有什么百战百胜,都是前期的严格训练,精密的部署作者计划,一系列后勤保障工作,都要他一手负责。

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此战诸位将士务必奋勇杀敌

王守仁拔出佩剑,指向十八面隘,下达军令,大军前进。

步兵带着盾牌腰刀走在最前方,后来带着云梯的步兵,在后面的带着攻城车的士兵,后面是弓箭手。

隘口的土匪早已严阵以待,拿起弓箭就射向关隘下的官军,一时间箭如飞蝗。

突然间山顶传来阵阵的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隘口上防守的土匪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搞不清楚情况。

趁着土匪们惊慌失措,官军已经冲了过来,战鼓声响彻着这片大山深处,官军的箭,大炮,三眼铳一起开火。

土匪们看着高处火光冲天,战鼓声,枪炮声,响彻山谷,以为官军已经打入了老巢,所以放弃关隘逃走,这时候王大人安排的秘密部队千户陈伟,高睿,带着几十个小伙子从悬崖上攀爬上了隘口,把那些土匪设置的滚木礌石全部放了出去。

捣毁了土匪的机关以后,王守仁下令全军出击,消灭土匪,指挥谢昶,冯廷瑞率先带着部队攻入,放火烧了山寨。

古代作战,士气输了,全军溃散,土匪们溃不成军,官军势如破竹。

于此同时之前拟定好的其他诸路官军也发起总攻。

一直跟着王大人打仗,总是打胜仗,因此诸位将领也是信心十足,士气高昂。

匪首谢志珊本来以为自己老窝横水在心腹地带,坚固,易守难攻。

但是听到四面官兵大举进攻,枪炮声隆隆,四面都是火光冲天,便仓促地抵御了一下,看到大势已去,然后逃跑。

这一战从早上打到晚上,王守仁下令收兵回营。

到了第二天早上,山里下起了绵绵秋雨,雾气弥漫,王守仁安排本地人和探子侦查谢志珊的下落。

到了十五日,探马回报,说谢志珊一伙残余之敌,又盘踞在还没有攻破的山寨, 对抗官军。

残余之敌成不了气候,但是征剿花费时间,耽误十一月初一夹攻桶冈的日子。

不消灭这股残留之敌,攻打桶冈必然瞻前顾后,王守仁决意安排奇正两支部队,一前一后地攻打这股残余土匪。

肃清残余之敌的战斗从日十六一直到二十七日结束,才完全消灭了横水,左溪这股土匪。

从正德十二年十月十二日到二十七日,将近半个月时间才消灭横水,左溪谢志珊这股土匪。

然而匪首谢志珊又逃跑了自己兄弟桶冈蓝天凤的地盘。

攻打桶冈的战斗即将开始,桶冈的地形是山顶是一块百余里的平地,上面有山有水,树林繁茂,甚至可以种植芋头之类的作物,除非有空降兵,不然很难打下桶冈。

唯一的出入口只有,锁钥龙,葫芦洞,荼坑,十八磊,新地,而且都是栈道,旁边就是悬崖峭壁那种路。

桶冈十足的易守难攻之地,强攻没有胜算,而且王守仁考虑到经过半个月征战,长途跋涉,就让部队休整一下,养精蓄锐。

部队休整的时间王守仁又发挥起自己的智慧,思考出了破敌之计。

书上原文是:今若移屯近地,休兵养锐,振扬威声,先使人谕以祸福,彼必惧而请服。其或有不从者,乘其犹豫,袭而击之,乃可以逞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桶冈是不好打,先派出使者去劝降,能劝降自然最好,不能劝降桶冈匪首蓝天凤必然犹豫思考,趁其犹豫思考之时,攻打桶冈必然胜利。

十月二十八日早上,王守仁安排的劝降人从悬崖而上到了蓝天凤的老窝。

自从詹师富,谢志珊被王守仁 收拾以后,蓝天凤是害怕了,觉得做土匪没有前景了。见到王守仁派来的使者也很开心,毕竟是条后路嘛。

于是开会叫大小头目来准备商量要不要投降,这场会一直从二十八号一直开到了正德十二年十一月初一的早上,这几天内,蓝天凤一伙一直就是讨论要不要投降,然而从横水逃来的谢志珊一直在给蓝天凤做思想工作,告诉蓝天凤土匪行业还是有前景的,只是现在股市价格比较低,不要低价出售。

桶冈集团收购问题的股东研讨会的效率也太低了,就在十月三十日的晚上,王大人已经安排部下率领官军趁夜进了桶冈。

按照之前的作战安排,十一月初一也是和湖广两省土兵汇合一起攻打桶冈的日子。

县丞舒富屯兵锁钥龙,知府刑珣入荼坑,知府伍文定入西山界,知府唐淳入十八磊,知县张戬入葫芦洞。

十一月初一的早上,又下起了大雨,还在开会讨论投降与否的蓝天凤不知道,官军趁着大雨发起了进攻。

当他得知官军已经进入桶冈要道的时候,惊慌失措,指挥着土匪们凭借地利组成阵型抵抗官军。

战情陷入焦灼,这时候有三位猛士率军打破了僵局,他们是知府刑珣,知县张戬,知府伍文定。

要说这三位都是文官,打起仗来却比武人还要厉害 ,知府刑珣带着部队渡水就朝着土匪进攻,知县张戬带着部队从刑珣右边朝土匪进攻,知府伍文定更猛从带兵右边的悬崖下面冲下来,绕到土匪的侧方攻打。

天上下着大雨,官军借着雨势击败了土匪。直到是日中午,雨停了,官军所有部队发起了总攻,到了十一月初二,桶冈土匪大势已去。

但是桶冈百里之地,剩余的土匪还是组成阵型抵抗官军。

王守仁得知湖广的土兵终于即将赶到桶冈,于是部署部下各自进剿土匪,自己则率本部与湖广土兵夹击残留的土匪。

肃清残留土匪的作战从十一月二日直到正德十二月初三日以知府季斅在朱雀坑寨,狐狸坑巢消灭最后一股桶冈土匪结束。

这次湖广和江西三省合围横水,左溪,桶冈土匪取得大胜。

两月之间,俘获土匪近六千,用兵不过万余,将盘踞横水,左溪,桶冈百里之地十余年的贼首蓝天凤,谢志珊一举铲除。

会战结束以后,王守仁和自己属下赣州知府一起巡视桶冈,看着本该秋收的田野里面颗粒无收,战争带给百姓的痛苦,写下了这首《桶冈和邢太守韵二首》

处处山田尽人畲,可怜黎庶半无家。兴师正为民痍甚,陟险宁辞鸟道斜!胜世真如瓴水建,先声不碍岭云遮。穷巢容有遭驱胁,尚恐兵锋或滥加。战乱兴师既有名,挥戈真已见风行。岂云薄劣能驱策?实仗皇威自震惊。烂额尚惭为上客,徙薪尤觉费经营。主恩未报身多病,旋凯须还陇上耕。

作者简介:子夏禅,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用文字带来温暖和力量的初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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