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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存天理去人欲 存天理去人欲是程朱理学的主要道德修养命题。二程说: “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礼。无人欲 即皆天理了①“无私欲则天理明矣……

王守仁评传第四章:修身论(1)、存天理去人欲)

 

一、存天理去人欲

存天理去人欲是程朱理学的主要道德修养命题。二程说: “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礼。无人欲

即皆天理了①“无私欲则天理明矣了②朱嘉说:“学者須是革 原人欲,复尽天理,方始是学,⑥又说,“圣贤干言万语,只 是敎人明天理,灭人欲。”④可见他们对存天理去人欲的重视。

守仁的思想体系虽说与程朱不同,但在存天理去人欲上, 却与程朱无异.特别自南都以来,更是强调存天理去人欲。守 仁认为,存天理去人欲是做人的根本,学问的头脑。只有此 心毫无人欲,纯是天理,发之事父即是孝,用之事君即是忠, 以之交发治民即是信和仁。譬之树木,有其根才有枝叶,不 是先有枝叶才去种根。故能存天理去人欲的便是圣贤,那伯 他是~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残疾之人,而不能存天理去 人欲的则是禽兽,鄭怕他是口能言耳能听的健康之人。因此. 做人必以此为本,而学问必以此为根。

何谓天理?何谓人欲?程朱都以合乎封建社会政治伦理 原则和规范为天理,而以不合政治佬理原则和规范的意念以 及私意为人欲。有人问朱熹:“饮食之间,孰为天理,孰为人 欲?”朱熹的回答是广饮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欲也。’櫓 在这里,荣熹就以人的自然要求,即符合封建道德要求的为 天理,而以不符合这一道徳要求的非分之想为人欲守仁則 侧重于心本体上说天理。他说:’心之本体即是天理。唯所以 如此,原因在于心本体原是廓然大公,有如明镜,全体莹彻,

没有细微纤尘的。程朱的天理是内在于人心又超越于人心,而 守仁的天理却只内在于人心。至于人欲,守仁和程朱一样,都 是指人的好色、好货、好利、好名以及由此而来的闲思杂虑。 有弟子冋守仁:“好色、好利、好名等心,固是私欲。如闲思 杂應,如何亦谓之私欲?”守仁回答说:“毕竟从好色、好利、 好名等根上起,自寻其根便见。……汝若于货色名利等心,一 切皆如不做劫盗之心一般,都消灭了,光光只是心之本体,看 有甚闲思虑?此便是寂然不动,便是未发之中,便是廓然大 公广①守仁也和程朱一样,认为天理人欲是对立的:“去得人 欲,便识天理。” “天理人欲不并立,安有天理为主,人欲又 从而听命者?’崎他虽反对朱熹人心听命道心的提法,但就认 为天理人欲不井立,彼消此长,此消彼长来说,则与程朱无 异。

但是,天理虽是心本体,而存天理却不能凭空去悬想一 个本体上的天理,必须于事情上实实在在地去存天理,或者 说于心体的发用上去存天理。他说:’要此心纯是天理,须就 理之发见处用功。如发见于事亲时,就在事亲上学存此天理; 发见于事君时,就在事君上学存此天理;发见于处富贵贫號 时,就在处富贵贫贱上学存此天理,发见于处患难夷狄时,就 在处患难夷狄上学存此天理,至于作止语默,无处不然,随 他发见处,即就那上而学个存天理•”③照守仁的意思,天理 虽即心怵,但心之所在.即是事即是物,故天理的发见,又离不开事物。存天理必须在事物上实实在在去做,而不能凭 空悬想.

从理论上说,守仁的存天理去人欲和程朱样,都不是 二事而是一事,也就是说,存天理去人欲并不是先存天理而 后去人欲,也不是先去人欲而后存天理。天理人欲原是一个 冋题的两个方面,存天理即意味着去人欲,而去人欲也就是 存天理,如以日光喻天理,以浮云嚙人欲,那么,既见日光, 便无浮云,既去浮云,就见日光,而不是于日光中又添一灯。 但是,在实际上,对于守仁来说,存天理和去人欲二者比较 起来,他又似乎强调以去人欲为先,而不强调以存天理为首, 因为他既把天理视为心之本体和与生而来的天德良知,那么, 要保持心体的全体莹彻、廓然大公,或者在心体受了尘埃的 沾染后要恢复心体的莹彻,就必须扫除尘埃,荡祿斑痕,只 有将好色、好货、好利、好名之心扫除干净,始见心体纤生 不染,有如明镜。所以,存天理事实上也就是去人欲的另一 说法,而存天理去人欲的功夫,事实上只是去人欲的功夫面 已。

 

至于如何去人欲,守仁强调必防之于人欲未萌之先,之于人欲将萌之际。他说:’必欲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 欲之私,非防于未萌之先,而克于方萌之际不能也.防于未 萌之先,面克于方萌之际,此正《中庸》,戒慎恐惧‘,《大 学》’致知格物’之功,舍此之外,无别功矣。”①人欲既然未 荫,就让人防之于先,是不悬多此一举呢?守仁认为,此一 功夫并非多余.譬如病虐之人,虽有时不发,而病根原不曾去。病根不曾除去,虽然不发,犹不得谓是无病之人.在守 仁看来,防之于未萌之先,比克之于将萌之时要省力,去之 于方萌之际,比去之于已萌之后要容易。

由于守仁把存夭理去人欲在事实上归结为去人欲,所以 守仁在存天理去人欲上就不强调认知而是强调实践。有弟子 向:’知至然后可以言诚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如何用 得克己功夫?”守仁回答说:“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于 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亦日见一日,若不用 克己工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已,天理终不自见,私欲亦终不 自见。如人走路一毆,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I走到歧路处, 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今人于已知之 天理不肯存,已知之人欲不肯去,且只管愁不能尽知,只管 困讲,何益之有?且待克得自己无私可克,方愁不能尽知,亦 未迟在了①意思是说,实实在在地在存天理去人欲上用功不 已,就自然知道什么是夭理人欲,如不用实践之功,而只想 先认识何为天理.何为人欲,则天理人欲皆不能自见。故存 天理去人欲,不患不能尽知,而患不能切己用功。这一点,显 然与程朱以知为先以行为后不同。

总而言之,存天理去人欲是守仁道德修养论的核心命题, 与程朱一样,他亦要向罪恶的人欲开火,而维护封建社会的 所谓夭理。在这一问题上,守仁与程朱并无分歧,分歧只在 如何做到存夭理去人欲的方法与途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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