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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去傲 反对傲慢,提倡谦虚,是中国古代思想家的一贯传统。孔 子说:“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① 孔子反对骄傲显而易见。又说;“聪明圣知,守之……

六、去傲

反对傲慢,提倡谦虚,是中国古代思想家的一贯传统。孔 子说:“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① 孔子反对骄傲显而易见。又说;“聪明圣知,守之以愚,功被 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抚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 谦。“②其提倡谦虚亦显而易见•

守仁亦竭力反•傲慢,•视傲慢为当世学者的大病。他说: “议论好胜,亦是今时学者大病。今学者子道,如管中窺天, 少有所见,即自足自是,傲然居之不疑。与人言论,不待其 辞之终而已先怀轻忽非笑之意,诡滝之声音顔色,拒入于千 里之外。不知有道者从傍视之,方为之疏息汗颜,若无所容, 而彼倬然不顾,略无省觉,斯亦可哀也已! ”©又说:’今人病 病,大段只是傲。千罪百恶,皆从做上来了④

王守仁评传第四章:修身论(6):去傲

守仁指出傲慢的种种危害。他说,傲慢就会自高自大,不 肯屈居人下,所以为子而微,就不能孝,为臣而傲,就不能 忠,为弟而傲,就不能恭,交友而傲,就不能信。至于为君 而傲,亦不能仁,为父而傲,亦不能慈,为兄而傲,亦不能 友。大凡人之恶行,虽有大小,皆由傲慢胜心而来。一有做 慢胜心,就不会有改过徙义之功。守仁举出丹朱和象的例子。

0《论皆•泰伯丄

  • 《荀于宥坐〉引.
  • 《全集》卷八,《书石川卷》. ®《全集〉卷八,《书正充购L

 

丹朱是尧的儿子,放纵骄横,爱好慢亵之游,结果为舜放逐。 象是舜的异母弟,性情傲狠,与其父瞽聘串通一气,几次密 谋杀害舜。相传舜受禅让后,封象于有庫。但象傲慢始终不 改,最终亦被流放。守仁说:“象之不仁,丹朱之不肖,皆只 是一’傲’字,便结果了 一生,做了极恶大罪的人,更无解 教得处。”①故守仁把傲字看成“众恶之魁”和“人生大病”。

反对骄傲必然要提倡谦虚,因为“傲之反为谦。’谦’字 便是对症之药。’唸守仁认为,在历史上,尧允恭能让,舜温 恭允塞.禹不自满,文正徽柔恭敬,孔子温良恭俭让,都是 谦恭的典范。大凡古圣贤,没有不笃于谦恭的。他说:

无所为而为之者谓之谦】谦,德之柄,溫溫恭 人,惟德之基。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仲尼 费《易》之“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 终也。”故地不議不足以载万物,天不谦不兵以覆万 物,人不谦不足以受天下之益。昔者顏子以能问于 不能,有而若无,盖得谦道也。③

守仁也像《易》一禅,把嫌提高到天道、地道、人道的高度 来考察。在他看来,地所以载天所以覆,就在于天地皆谦。人 只有取法天地,尚谦守谦,才能受天下之益。孑L子弟子子张 矜持自高,放门人难与其为仁,颜子谦虚屈人,放能得孔之道~

 

守仁把谦虚视为人生最大的美德。“为子而谦,斯能孝, 为弟而谦,斯能弟,为臣而谦,斯能忠,尧舜之圣,只是谦 到至诚处,便是允恭克让,温恭允塞也,①守仁认为,傲慢 者虽然天资聪明,亦遭人疾恶鄙贱,谦虚者虽资质鲁钝,亦 要受人敬重,在守仁看来,这是为生活所证明了的真理。他 对学生说:

诸生试观侪辈之中•苟有虚而为盈,无而为有. 讳己之不能,忌人之有善.自矜自是,大言欺入者, 使其人资禀虽甚超迈,侪案之中,有弗疾恶之者乎? 有弗歐贱之者乎?彼固将以欺人,人果遂为所欺,有 弗窃笑之者乎?苟有谦默自持,无能自处,笃志力 行,勤学好问,称人之善,而咨己之失,从人之长, 而明己之短,忠信乐易,表里一致者,使其人资菓 虽甚鲁钝,侪辈之中,有弗称慕之者乎?彼固以无 能自处,而不求上人,人果遂以彼为无能,有弗敬 尚之者乎?②

傲慢遭人疾恶和鄙贱,谦虚受人称慕和敬重。守仁强调,明 白这一点,就可以从事于学了。

基于这一认识,守仁主张以谦为教。他向学生申明:“从

吾游者,不以聪慧警捷为高,而以勤确廉抑为上。”①又不断 提醒学生:“相会之时,尤须虚心逊志,相亲相敬,大抵朋友 之交以相下为益。或议论未合,要在从容涵育,相感以诚,不 得动气求胜,长傲遂非。”并反复戒勉学生:“其或矜己之长, 攻人之短,粗心浮气,矫以沽名,讦以为直,挟胜心而行愤 %以圮族败群为志,则虽日讲时习于此,亦无益矣/②他 时常要求学生反观自省:“善者固吾师,不善者亦吾师。且如 见人多言,吾便自省亦多言否?见人好髙,吾自省亦好髙否? 此便是相观而善,处处得益了③

守仁还待别强调,谦虚并非只是外貌卑逊,礼人下己,重 要的是心中恭敬,搏节退让。常见已过,善见人长。“毋谓己 为已知而辄以诲人,毋谓人为不知而辄以忽人。终日但见己 过,默而识之,学而不厌,则于道也其庶矣乎1″④而且,还 耍见贤思齐,见不贤而自省:“见貿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 则不至于责人已甚,而自治严矣。”囲当然,说到底,是要处 处循理而行,“苟惟理是从,而不难于屈下,则客气消而天理 行。非天下之大勇,不足以与于此!”⑥

守仁自己可以说是一代谦虚的楷模。他有功而辞封,谤而不辩。当弟子称其人品之高如泰山,不知仰者,须是无目之人时,他则淡淡地说:“泰山不如平地大,平地有何可 见?”①语虽平淡,意涵丰富,话虽简短,意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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