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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内圣外王 内圣外王,是宋明儒者的道德理想和道德追求。朱熹说, “看古之圣贤别无用心,只这两者是吃紧处;明明德,便欲无 一毫私欲,新民,便欲入于事事物物上皆当,&……

八、内圣外王

内圣外王,是宋明儒者的道德理想和道德追求。朱熹说, “看古之圣贤别无用心,只这两者是吃紧处;明明德,便欲无 一毫私欲,新民,便欲入于事事物物上皆当,’①守仁也说: “明明德必在于亲民,而亲民乃所以明其明德也。”②他们所说 的明明德,即内圣的修养,而所谓新民或亲民,即外王的更 政治民。

内圣的要求是什么呢?先秦的墨家以。兼爱利民”为圣, 法家以“明法变古”为圣,道家以“体道无为”为圣。与墨、 法、道家不同,儒家则以尽伦为圣,孟子说:“规矩,方员之 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③荀子说:“圣也者,尽伦者也。’④ 他们都把圣入看成是人类伦常的最完满的体现者。能充分地 扩充伦常之性,或完满地体现伦常之理的,这就是内圣的基 本要求。

继承儒家的这一传统,守仁把内圣看成是纯乎天理’ 他 说,

王守仁评传第四章:修身论(8):内圣外王

圣人之所以为圣,只是其心纯乎天理,而无人

欲之杂。猊精金之所以为精,但以其成色足而无铜

铅之杂也。人到纯乎天理方是圣,金到是色方是楕。 然星人之才力,亦是大小不同,犹金之分两有轻重。 尧舞犹万镒,文壬、孔子有九千镒,禹、汤、忒主 犹七八千镒,伯夷、伊尹犹四五千镒,才方不同而 纯乎夭理则同,皆可谓之圣人,犹分两蛍不同,而 足色则同,皆可谓之精金。以五千缢者而入子万镒 之中,其足色同也;以夷、尹而厕之尧、孔之间,其 纯乎天理同也。盖所以为精金者,在足色而不在分 两;所以为圣者,在纯乎大理而不在才力也。枚虽 凡人而肯为学,使此心饨乎天理,则亦可以为圣人, 犹一两之金比之万镒,分两虽悬绝,而其到足色处 可以无傀9故日“人皆可以为尧舞〃者以此

守仁这一段话,是说是否为圣人,不在才能而在德行,只要 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人欲之杂就是圣,正如足色而无铜铅之杂 便是精金一样。故欲内圣,只在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人欲之杂, 而不在知识之博、才能之高。守仁的这一观点,与二程把圣 人看成是“与理为一”,朱裹把圣人看成是“浑然一身天理” 毫无二致。

守仁所谓的纯乎夭理,主要是指推天地万物-•体之,而 无功利之心。推天地万物一体之仁,就是视天下之人,无內 外远近之别,都是自已的昆弟赤子,视天下百姓之溺有如己 溺,夭下百姓之饥有如己饥,“见人之善若己有之,见人之不 善则恻然若己推而纳诸沟中者气故守仁所谓的纯乎夭理的内

①《全集)卷〜、(传习录上〉.

 

圣,是做到廓然大公,无己无私,由亲亲而仁民,由仁民而 爱物,而不仅仅是个人去好色好利好名之类的欲念而已。

应该指岀的是,守仁的内圣是排除功利意念的。他说: “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 累其心。但近世所谓道德,功名而已;所谓功名,富贵而已。 ‘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一有谋计之心. 则虽正谊明道,亦功利耳。”①在守仁看来,为圣必须超越功 利之上,一有功利,虽是正义明道的圣人事业,亦不免流于 凡人的利己行径。这种思想,与二程说的“虽公天下事,若 用私意为之,便是私”是一个意思。

但是,如果因此认为守仁的圣人是不计功业利益,如有 的学者认为守仁只是空谈心性,讳言或反对功利事业,那又 是不对的。因为守仁除了强调内圣的一面外,他还强调外王 的一面,即功业的一面。其诗说:“孔颜心迹皋夔业,落落乾 坤无古今了②对于尧舜时代的刑官皋陶和乐官夔的功业,与 孔子、颜回的心迹一样,守仁都认为是崇高而加以赞美。“身 可益民宁论屈,志存经国未全灰:即使是身在困顿之中,外 王事业依然是他的人生理想。不说守仁自己一生功业卓著,一 如《明史•王守仁》本传所说,“终明之世,文臣用兵制胜, 未有如守仁者也了就是对部属,守仁亦时时以功业相责,如 《批岭北道修筑城垣呈》云:“各官务要视官事如家事,惜民 财如己财;因地任力,计日验功,役不逾时而成坚久之绩,费

(D《全案〉卷四,《与黄诚甫X

  • 《全集》卷二九,《次韵毕方伯写怀之作孔 不扰民而有节省之美;庶称保障之职,以副才能之举,’①我 们很难想象,一个带兵作战,驱驰战场的人是会不计功利或 反对功利的。如果反对功利,只要心性,那又何必带兵打仗? 如果不计功利,只重修心,那又如何号令三军?有学者论守 仁以尧舜、文王、孔子同为圣人,而以尧舜为金万镒,文王 孔子为九千镒,其原因,就在于尧舜有政治功业,而文王■孔 子没有政治功业,这是有~定道理的。综观守仁之重安上化 下、立政治民的行事和思想,是绝对得不岀守仁轻忽功业的 结论的。

问题是,守仁虽然肯定圣人功业,但他并不认为圣人以 功业名,而是以天理名。他说:“圣贤非无功业气节,但其循 著这天理,则便是道,不可以事功气节名矣疽淄在守仁看来, 只要心存天理,着着实实地下内圣功夫,则何往而非功业。如 只以功业为念,则虽日谈道德,亦只功利而已。他说:“使在 我果无功利之心,虽钱谷兵甲,搬柴运水,何往而非实学?何 事而非天理?”“使在我尚存功利之心,则虽日谈道德仁义,自 只是功利之事。”③这使人想起老子。老子云:”上德不德,是 以有徳;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吵在老子看来,上徳之人 不以德为德,所以能保住德。而下德之人惟怕关德,时时处 处以德为念,所以反而没有德。同样,在守仁看来,圣贤不 以功业为念,虽不计功而功业随至。凡人以功业为念,处处

  • 《全集〉卷三O・
  • 《全集〉卷三,《传习录下九
  • 《全集》卷四,《与陆原静》.
  • 《卷子,三十三章

 

计功反而失其功。故内圣外王,重要的是内圣,内圣是外王 的前提和条件。

需要说明的是,在守仁那里,以内圣致外王之功,是指 朝廷国家的功业、兼善天下百姓的功业,而不是个人一己的 富贵权势。而离内圣,所致之功,难免只是个人的名利地位 之类。他之所以汲汲于内圣,并不是以内圣排斥外王之功,而 只是以内圣统外王之功。守仁总督两广、江西、湖广军务,处 置思田之乱力主招抚而不用兵,究其用心,在于利济百姓,功 归朝廷,而不是个人的功业。他深知用兵思田,能致个人功 业,而所以不为,是因为如此必“多调军兵,多伤士卒,多 杀无罪,多费粮饷,一如他在《答方叔贤》书中所说,虽然 “深頰大拂喜事者之心,然歓杀数千无罪之人以求成一己之 功,仁者之所不忍也”①。如果没有内圣的道徳功夫,在外王 事业上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

清马士琼《王文成公文集原序》云:“古今称鲍业白’三 不朽’,谓能阐性命之精微,焕天下之大文,成天下之大功, 举内圣外王之学,环而萃诸一身,匪异人任也。唐宋以前无 论已,明兴三百年,……惟我文成失子一人而已「’②马士琼 谓明兴300年,能做到内圣外王的只有守仁一人,未免过于 溢美,但他指出守仁集内圣外王于一身,还是符合事实的。在 古代,守仁不愧是兼内圣和外王于一身的儒学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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